
一、疑云密布 1、迷一样的人
七月的天气总是那么炎热。尤其到了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人们不得不从舒适的装有空调的室内转移到露天,就像一个本来不紧不慢旋转的陀螺突然加快了速度,忙着下班,忙着赶路,忙着买菜、接孩子、烧饭。如果这时候,上头再来几声闷雷,几片乌云,狂风里满天飞舞的灰尘、以及迅雷不及掩耳的倾盆暴雨,这一切无疑是水深火热的现场注解版,不管是任何人,可能都想立刻一步迈进家门槛吧。
就在这样一个闷热潮湿恶劣的天气里,战青结束了她一天十个小时的班。这样的鬼天气,却是她的生日。热心的舅妈因她那对焦急的父母的郑重恳求,为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就在今天,晚上六点半,雨飞酒店大堂见。
战青照常骑上了她的自行车,披上雨衣,一头冲进了狂风暴雨中。等她到达那个酒店,浑身除了胸口是干的,已经没有一处不湿了。战青庆幸自己穿的是牛仔裤,紧身牛仔裤虽然湿透了,也不至于透出内裤的颜色来。其余的,管它呢!战青拎着湿透的雨衣,摸了一把湿透的脸,准备走进大堂。
“小姐,对不起!”冷不防,眼前窜过来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战青定睛一看,“嗬……”,原来是酒店的门童,手里正拿着一只塑料袋递在自己面前。不愧是四星级的酒店,大堂里怎能任你拎着湿答答的雨衣到处走呢。
“谢谢!”战青接过袋子,把雨衣装了起来,走进了大堂。“会是哪一个呢?”她环视了一下大堂,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金碧辉煌的吊灯,西装革履的酒店总台。低沉的背景音乐缓缓地流泄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她似乎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客。她抬手看了一下表,指针正指向6点30分。
“等到他35分,不来就走。”战青心里默默的想。她茫然抬起头,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正朝自己走来。
时间似乎随着这个人的出现突然停顿了。那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大约30左右,穿着一身很合身的深色西服,很高的个子,气质儒雅。
他一步步走来,眼睛很专注地盯着战青。当战青的目光触碰到他的眼睛时,心怦地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炯炯有神的双眼,却略带一丝忧郁。他果真停在了战青的面前。他笑了,有一口洁白的牙齿,脸颊的左边还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请问,您就是战青小姐吗?”非常好听的男中音,战青心里默默的想。
“我叫李晨,我想,您应该就是战青小姐吧,我看过您的照片。”见战青不作回答,那个男人只好再次询问。
战青猛然惊醒,不禁羞红了双颊,“是的,我,我就是战青”。
“那么,我们就到二楼的餐厅边吃边谈吧!”
“嗯。”战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二楼是一间中式餐厅,当战青坐下后,不禁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湿裤子肯定会在白色的椅套垫上留下一个屁股印。只是,谁会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人呢,完全出乎意料,就好像憋着一口气准备使力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对象不是讨厌的石头,而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当战青再次接触到李晨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沉醉了。她不禁在心里想,这难道就是被电到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战青是在迷迷糊糊、受宠若惊中度过的。
等到她从那种恍惚而不安的震惊中慢慢开始苏醒时,晚饭已经结束了,而她,已经骑在了自己的自行车上。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她才发现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充满了某种朦朦胧胧的暧昧。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经过了父母的盘问。好不容易关上房门,她疲惫不堪地坐在了自己的梳妆台前。
她不禁端坐审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凌乱打结的长发,湿漉未干而起皱的衣服,本来堪称甜美的脸,因为没有充足的休息和任何的修饰,显得苍白而疲惫,眉头紧锁,眼睛里冒着兴奋而迷茫的目光。好狼狈!今晚的遭遇真的象一场梦,战青真不明白,一向冷静自制的自己为何会显得如此幼稚,难道就是因为他太英俊吗?
战青的头脑似乎又恢复了运作。
这个李晨,看起来很有教养,出手大方,收入颇丰。这样一个男人,应该不会缺女人,为何还会来相亲,为何会对一个已经27岁,长的只能称之甜美,初次见面就故意以落汤鸡的造型随便应付的女人如此殷勤呢。
更重要的是,战青隐隐地觉得心地有一种莫名地恐慌,她似乎已不太记得晚饭的细节了,难道这是自己因为没见过世面,太紧张的缘故?
战青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他的联系电话,也不记得他有没有给,总不成问舅妈要吧!那么今后他还会主动和自己联系吗?李晨,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一、疑云密布 2、李晨不是李晨
这是一间很奇怪的房间,很干净,家具漆着那种深红色的油漆,闪闪发亮,但式样明显过时了,房间的梳妆台上还点着檀香,青烟慢慢地在房间里盘旋飘散,屋角有一张床,床上铺着绣花被,是那种外婆才有的压箱底的那种被子,缎子被面上绣着一条飞舞的凤凰。她觉得自己好累,似乎眼皮都睁不开了,她慢慢地移向那张床,躺下吧,闭上眼,似乎还能感到那缎子面的柔滑,还有那浓重的檀香味。
“滴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急促地响起。
战青猛地坐了起来,窗户透过来刺眼的阳光,她眯着眼,摸到了床边的电话。
“喂?”
“青青,是你吗?你昨天怎么搞的,怎么放人家的鸽子呀!我真被你这丫头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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