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原本就是一道方程。为了寻找方程的解,我们经历过多少苦行僧的煎熬,经历过多少心与体的炼狱。为了寻找方程的解,我们不得不将生命价值的天平,定位在别人的心里。由此,我们的一生,也就定格于为别人而活的一生。幼年时,我们为父母而活,父母的苦口婆心,就是方程的解;少年时,我们为老师而活,老师那甜甜的笑容、悦耳的表扬,就是方程的解;步入社会后,我们又在为人们的口碑而活,方方面面的赏识、夸赞就是方程的解。
当岁月的快车将你载入人生不或这个站台时,你会恍然大悟,人生这个难解的方程,原来没有解?!
记得在我刚刚懂事时,母亲常年病魔缠身,实在没有精力多去管我,只得把还不能完全脱开大人照看的我,托负给邻居两个比我大一些的异性玩伴和我玩耍。母亲为了我不给她惹事,少一些雪上加霜的痛苦,每每我出门时,常挂在口上的话就是:“出去要好好和小哥哥玩,不能骂人,更不能打人,男孩子天生性野,如果他们欺负你了,你要忍着点,不能和人家斗。小孩子在一起,没有不斗嘴打闹的时候,泪珠不干,就又是好朋友,知道吗?”此时的我,满口答应便高兴地去了。
我虽然是生在北方的女孩子,除了没有南方女孩的聪慧和敏锐外,身体的纤细玲珑,直到现在南下考察时,总被误认为是当地人,问路者时有发生。缘于与生俱来的柔弱,的确常被我的玩伴打骂。那时,我记住了母亲的话,忍!哭几声,照样是好朋友。
一个骄阳似火的上午,我们在离我家不远的邻居房顶上玩家家,现在想来真不知是何因,那两位小哥哥,将地上的土用手捧着冲我扬来,立时,我的双眼被刺得专心地疼痛,一点都无法睁开,我哭了,哭得斯声裂肺!一边喊着回去告诉我妈,一边用双手捂着眼睛向家的方向走去,两位小哥哥看我当时的样子好玩,大笑不止!谁知,我又痛又气,竟从邻居五米高的房顶上走了下去……
邻居奶奶听到哭声伴着的响声,从屋里跑出来一看,是我在血泊里,一边往起抱我,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着:“快叫孩子妈!快叫孩子妈……”
妈闻声赶来,和邻居奶奶检查了我的伤情,除了鼻子、嘴严重受伤,其他部位安然无恙,妈放心了,谢过了邻居奶奶,背着我向家走去。路上,只听得人们在议论:“幸亏这孩子轻巧得象只小鸟,不然,保住小命也是个残疾。。。。。。”
成人后的我,常常忆起那次经历,尤其看到身体残疾的人,我都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心想那次无顾,要没命了也好,假如真是弄个残疾,那可是一种怎样的心灵创伤!现在想起来,妈的话也不是唯一的正确,就算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可以去告诉他们的大人呀!早有扼制,也许我根本就不会遭此不幸。
告别幼年,踏入学校大门后,我是老师一向喜欢的孩子。学习刻苦、成绩优秀姑且不说,单说常在同学面前表扬我是个爱劳动的孩子,就让我喜不自抑。记得那时,早上,不管是不是我做值日,总是早早到校,把一个好大的校园扫得一尘不染,老师见此,向我投来甜甜的微笑,当时的我,只有老师的笑才称得上是笑,才是最美丽的笑,最舒服的笑。上课时,我总满心期待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夸我是“爱劳动的孩子”那句最动听的话。老师也总会毫不吝啬地、不厌其烦地当着大家的面津津乐道地夸我一番。基于此,班里一些杂活,老师常作为对我的特殊“优待”,我也颇感荣幸,因为别人不能象我这样离开课堂去享受摆脱学习的轻松呀!
从学生到老师,从学校到学校,教学的实践,使我如梦初醒,孩提时代的我,虚荣心的诱惑,尽然也放弃了好多黄金学习空间,可悲啊!
读过《爱不会老》的朋友,谁都知道大宝是我花季时的爱情坐标,直到谈婚论嫁时,痴心未改。残酷、冷漠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大宝,看透了人生,也看透了世俗,父辈身上延续下来的富农成分,如同黑色阳光,辐射着他的身心。尽管他自身素质全方位优秀,仅此家世,便将他心中所有的梦幻击得破碎不堪。他没有了常人对美好未来的期盼,没有了对生活的任何奢望,彻底放弃,彻底释然,随命运小舟一任漂流。深知给孩子造成不幸的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设法给大宝办理接班,安排了工作,随后又提亲订婚。
虽然偿尽了命运的苦涩,可眼前的好事大宝应该乐此不疲吧,谁知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心湖荡不起一丝涟漪。
记得那次大宝将内心的苦衷一吐无余地坦露给我时,我满心的忏悔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能将自己不在意成分的心境告诉他,如果我能不在意周围所有人的议论、不在意周围所有人的指责,主动把自己对大宝的爱恋告诉他,对他、对我,心中的那分期盼、那份拥有,那份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岂不是人生最大的无憾?错了!错就错在自己在意的是别人心里怎么想,而没有去在意自己心里怎么想。面对大宝木已成舟的婚姻,自己只能是为他送去酸涩的祝福。
人生的确是一道程,一道无解的方程。因为谁都无法找到真正的解,也许,为自己活着,用自己的心灵天平去度量人生,那就是人生方程唯一的解,可有谁能做到呢?